大宋官窯復燒北宋鈞官窯瓷器獲得了巨大成功。在鑒定會上,專家一致認為,大宋官窯作品用料考究、造型準確、工藝精湛,代表了當代鈞窯瓷器復燒仿制的水平,是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弘揚的重要成果。當記者電話采訪大宋官窯董事長苗峰偉時,電話那端,苗峰偉很堅定地告訴記者,復燒不是單純的仿制——
大宋官窯,復燒的是精神
11月17日,對于大宋官窯來說,是一個具有紀念意義的日子;對于鈞瓷來說,更是一個里程碑式的標志。來自北京故宮博物院、國家博物館、高等院校等單位的10余名國內知名專家會聚禹州,為大宋官窯復燒北宋鈞官窯瓷器進行鑒定,這在當代鈞瓷史上還是第一次。
開 窯
11月17日上午,來禹州進行瓷器鑒定的專家一行來到位于神垕鎮(zhèn)的大宋官窯廠區(qū),一起觀看了一場頗具民俗色彩的開窯儀式。
大宋官窯廠區(qū)依山而建,穿堂入室,隨著臺階一階階下探,雅致、幽深、悠遠,“窯火凝珍”、“天人合一”的匾額,讓人感受到凝重而濃郁的文化氛圍,更讓人詫異的是,這是一個燒瓷器的地方。
吉時到,燃香敬祖,金爵獻酒,開窯儀式正式啟動。當推開朱紅大門,打開窯爐封板時,記者看到,一件件帶著窯爐溫度的鈞瓷從匣缽里被取出,放在了前邊的展示臺上。當人們驚艷于鈞瓷絕美的釉色時,廠里的技術人員卻毫不留情地把瑕疵品挑了出來。有些瑕疵毫不掩飾鈞瓷的魅力,在專家眼里也是精品,但技術人員不為所動。它們經過了1300攝氏度高溫的洗禮,卻依然逃不脫被砸碎的悲劇命運。不過,粉身于大宋官窯的“瓷魂”里也不枉然。大宋官窯董事長苗峰偉把那個水泥砌成的池子叫作“瓷魂”,他說:“人無魂,不能立于世;瓷無魂,不能出珍品。”對于鈞瓷來說,粉身于此,也算是對“瓷魂”的一種祭奠。
這一窯,共放進去鈞瓷132件,燒成16件。這是柴燒鈞瓷的艱辛,也是柴燒鈞瓷的榮光。除去略有瑕疵的鈞瓷被挑出、砸碎外,剩下的16件,可謂件件珍品。觀看開窯儀式的專家們,都激動地欣賞著剛出窯的鈞瓷,專家禚振西“強留”了一件有瑕疵的鈞瓷,她實在不能忍受這件鈞瓷毀在自己面前。柴窯綿長而純凈的火焰,成就了這些細膩多變的鈞瓷珍品。
開窯儀式只是個序曲,但它已經讓人們看到“鈞瓷人”的幾多不易。復燒北宋鈞官窯瓷器,其中的艱難挫折,更是常人難以想象。
鑒 定
11月17日下午3時,由禹州鈞官窯址博物館和《收藏》雜志社聯(lián)合舉辦的大宋官窯復燒北宋鈞官窯瓷器鑒定會在禹州鈞官窯址博物館二樓報告廳舉行。專家的身后,擺放著一排大宋官窯復燒北宋鈞官窯瓷器,有《渣斗式花盆》、月白釉《出戟尊》、《仰鐘式花盆》、月白釉《鼓釘三足洗》、玫瑰紫釉《海棠式花盆》等,近距離地觀賞品味,令人百看不厭。該鑒定會由《收藏》雜志社原總編輯兼社長、陜西省文史研究館原館長楊才玉先生主持,北京故宮博物院研究員、古陶瓷專家葉佩蘭女士組織。
與會專家很慎重地發(fā)表了自己的看法。
中國文物交流中心研究員、中國收藏家協(xié)會會長羅伯健第一次看到這么多復燒仿制鈞瓷作品,他很震撼,也很高興。他說,瓷器是中華民族的國粹,鈞官瓷在瓷器中更是占有重要的地位。真正的北宋鈞官窯瓷器傳世不多,如何傳承、保護、弘揚這一中國瓷界奇葩,便落在了企業(yè)家、有識之士肩上。慢慢體會、琢磨、比照、欣賞,大宋官窯燒制的瓷器確實把北宋鈞官窯瓷器的神韻原汁原味地體現了出來。
陜西省考古研究院研究員、耀州窯博物館名譽館長、陶瓷專家禚振西女士,對禹州鈞瓷非常了解,也非常喜歡。她說,以前來過大宋官窯,那時看到的是創(chuàng)新的作品,是用現代人的理念燒制的鈞瓷,而這一次看到的是復燒的北宋鈞官窯瓷器。她說,這次復燒非常成功,是按照傳統(tǒng)的制作方法、用當地的胎泥釉藥來配方,燒出的鈞瓷天青、月白、紅彩等釉色非常到位,造型也非常成功?吹綇蜔鲞@樣好的鈞瓷,既為大宋官窯高興,又為禹州高興。
北京故宮博物院研究員、國家鑒定委員會委員、陶瓷專家馮小琦女士則用了兩個情有獨鐘,來表達自己的看法。她說,一是對禹州情有獨鐘,因為北京故宮博物院收藏了一批鈞官窯瓷器,從上世紀50年代到今天,故宮博物院有上百位陶瓷專家專程來到禹州;二是對鈞瓷情有獨鐘,過去鈞瓷仿制得很少,現在復燒的這批器物很多,呈現系列化。它們需要定睛好好看才能確定時代,說明造型把握得很準,釉色也很神似,很有北宋風格。
北京故宮博物院研究員、古陶瓷專家葉佩蘭對于大宋官窯復燒仿制北宋鈞官窯瓷器,給予了高度評價。她說,仿北宋鈞瓷的歷代都有,過去仿制都是在釉色上下功夫,但釉色、造型等多方面和鈞官窯瓷器完全一致的傳世品極為少見,目前,只有一件仿制的《鼓釘洗》和傳世品一致。大宋官窯下了相當大的功夫,復燒仿制的鈞瓷作品不僅釉色造型一致,而且一點兒瑕疵都沒有。只有達到極高的技術水平,才能做到這樣,它已經超越了歷史上任何年代的仿制品。
西安美術學院教授、中國藝術與考古研究所所長、國家文物局專家?guī)斐蓡T周曉陸認為,大宋官窯復燒鈞官窯瓷器,可謂認祖歸宗,非常成功,達到了21世紀的最高水平。它體現出三個“用”字:一是用心,大宋官窯在追求文化脈絡、追求古韻等方面,其用心是其他窯系不曾有過的;二是用藝,這是古今藝術家的一場對話;三是用技,它代表了陶瓷技藝的最高水平。周曉陸還對大宋官窯提出了建議,希望大宋官窯膽子再大一點兒,想得再多一點兒,對文化、藝術的開拓再深一點兒。
禹州鈞官窯址博物館館長張金偉說,這次復燒非常成功,一是物化標準的成功,在造型和釉色上非常準確;二是在審美標準和藝術神韻上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還感慨道:“鈞瓷的燒成,是天地造化,是天地人的和諧統(tǒng)一。大宋官窯在禹州鈞官窯址博物館的復燒成功,頗讓人回味。”
對傳統(tǒng)的技藝、傳統(tǒng)的材料、傳統(tǒng)的文化藝術的把握,大宋官窯“復活”了那個久遠的年代。這是一批會說話的器物,仿佛在人們的耳邊低語。
探 源
復燒的巨大成功,并不能消除記者心中的疑惑。
從古到今,鈞瓷的魅力影響深遠,許多地方都仿制鈞瓷,并由此產生了爐鈞、宜鈞、廣鈞等。即使在今天,在神垕進行鈞瓷高仿的也不在少數,就單個產品來說,釉色、造型也很逼真。但作為一家一向開風氣之先的著名鈞瓷企業(yè),進行鈞瓷的復燒到底是為什么呢?記者看到,每一件復燒北宋鈞官窯瓷器作品都規(guī)整地打有大宋官窯的底款,如此看來,復燒并非為了高仿。
采訪大宋官窯董事長苗峰偉,記者在他的娓娓道來中逐漸釋然。
大宋官窯原名榮昌鈞瓷坊,建于1995年,2005年開始啟用大宋官窯的名字。使用這個名字,實際是隱含了苗峰偉的想法。五大官窯瓷器,能傳世者屈指可數,而且大部分古代宮廷制瓷技藝也瀕臨失傳,傳承與保護刻不容緩。當時,記者與苗峰偉交談,聽他談起要把五大官窯的瓷器都恢復生產時,感到有點兒不可理解,會不會攤子太大,不利于企業(yè)的發(fā)展?不過,苗峰偉的每一步都出人意料,后來都證明出人意料的一步往往是開風氣之先。大宋官窯與國學大師季羨林合作,鈞瓷“天地人”系列連續(xù)三年成為博鰲亞洲論壇國禮,被評為中國當代十大名窯,榮獲中國十大奢侈品品牌稱號,在北京建立大宋官窯展館,在禹州入駐鈞官窯址博物館等等,無不出人意料,F在,回頭看時會發(fā)現,這一步步恰恰組成了苗峰偉的長遠戰(zhàn)略。復燒北宋鈞官窯瓷器,更是苗峰偉長遠戰(zhàn)略的重要一步。苗峰偉告訴記者,宋官窯瓷器,在世界陶瓷史上是一座豐碑。復燒,是為了更好地傳承技藝,只有做好了技藝上的傳承,才能更好地傳承精神,才能做好現代鈞瓷的創(chuàng)新。也是在復燒的艱難過程中,苗峰偉更深切地理解了古代制瓷人的精神。在那種簡陋的條件下,他們能嚴謹以對,能堅貞不渝,令人欽佩。復燒的艱辛無法與外人道,前前后后進行了10多年,間斷過也放棄過,但每每想到卻又很不甘心,屢戰(zhàn)屢敗,每次失敗都是一種刻骨銘心的記憶,遺憾與自責成為失敗的副產品:連祖先的技藝都掌握不了,還空談什么大宋官窯……
復燒成功了。當專家們對復燒仿制北宋鈞官窯瓷器進行高度評價時,苗峰偉卻異常冷靜。他說,我們定名復燒,不是仿制,因為鈞瓷是不可復制的,窯變本身便是一種內在的創(chuàng)新。我們要通過對鈞官窯技藝的傳承,體現出北宋鈞官瓷的神韻,也讓人們對“鈞窯人”薪火相傳的精神心生感念。
這次的復燒,苗峰偉頗有心得。他說,宋官窯瓷器雖精美,但以當時的工藝水準,有瑕疵者多有出現。大宋官窯的復燒是以現代技藝,將不足之處改進,使其完美無瑕;大宋官窯的復燒并不刻意于其尺寸釉色,更注重的是作品的工藝、神韻,并不仿古做舊,而是追求工藝的不斷精進、創(chuàng)作心境的體驗和藝術造詣的加深。
說起復燒,苗峰偉說了三個詞,讓人心生感慨,他說:一是“恒心”。這種燒制難度常人難以想象,每個方面都充滿了艱辛,沒有恒心,可能復燒早就坍塌了。二是對技藝的“探索”。這10多年的復燒,大宋官窯堅持所有原料都用禹州山上的原礦石,不加一點兒化工原料。因為原料性質不穩(wěn)定,每次試驗都可能不一樣。三是財力的“投入”。10多年來,在復燒這一塊,只見投入,不見效益。苗峰偉的一段話,讓人想起了一句詩,“都言作者癡,誰解其中味”。不過,對北宋鈞官瓷的味道,苗峰偉可以說解得了幾分。他告訴記者,對北宋鈞官瓷的把握,也多虧了在禹州鈞官窯址博物館,可以讓他近距離地觀察欣賞體味。北宋鈞官瓷器型很簡單,但越簡單越難做,它線條舒展規(guī)整,合乎法度,差之一厘則神韻盡失。復燒北宋鈞官瓷,不只需要技術的掌握,更要對北宋文化尤其是宋徽宗哲學的思想有所理解。他舉例說,《鼓釘洗》,其器型很簡單,四五個造型往那里一放,一下子就看出了高低,北宋鈞官瓷所固有的文化氣場一下就顯現了出來,真是“腹有詩書氣自華”,擋都擋不住。對官窯器物的復燒,也讓苗峰偉厘清了一個概念,那就是鈞瓷與文化的結合,并不是越復雜越堆砌越好,它有自身的規(guī)律。對宋鈞官瓷的復燒,過程雖艱辛,卻讓苗峰偉找到了現代鈞瓷創(chuàng)新的方向,那就是建立在返璞歸真之上的創(chuàng)新。他說,希望用三五十年甚至一百年的時間,而不是短短的三五年,把大宋官窯這個陶瓷品牌打造得名副其實。
用百年打造一個品牌確實很漫長,但正如我們現在看到北宋官窯器物的那種感覺,也許百年后,當后人看到大宋官窯的瓷器時,會產生心向往之的感覺,他們也許會比我們感觸更多。

《葵花式盆托》

《出戟尊》

《渣斗式花盆》